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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2章 心愿

作者:云芨 返回目录 加入书签 投票推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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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太阳落?#21073;?#22825;气凉爽起来。

    吕康听得岸边有人在喊,探头出去瞧了瞧,无奈道:“是山长,叫我去陪客了。”

    借了?#24605;?#30340;地盘,少不得应酬一番。

    吕状元一边唠唠叨叨地抱怨,一边整理袍子,命人把船撑回去。

    靠了岸,楼晏指了指撑船的老仆:“师兄,这种场合,我就不去倒他们胃口了,免得带累你,借你的人一用。”

    “行,等会儿我也不送你了,你自便。”吕康摆摆手,走?#24605;覆剑?#24573;然觉得不对。

    他回身去看,只见老仆已经撑了船离岸,不禁拍了下脑袋,“哎哟”一声:“这小子!分明想与姑娘游湖,说得跟帮我忙似的!”

    走了两?#21073;?#21448;纳闷:“怎么觉得这姑娘好眼熟,明明没见过啊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楼晏伸手折了一支荷叶,递了过来。

    池韫看着花瓶里插的荷花,“扑哧”笑了:“送你师兄的是朵花,送我就成荷?#35835;耍俊?br />
    楼晏波澜不惊:“送师兄,那叫鲜花插在牛粪上。”

    池韫忍不住笑:“你敢说给他听吗?#20426;?br />
    楼晏也露出笑意:“他不是不在吗?#20426;?br />
    目光交汇,池韫抬了抬手里的荷叶:“那送我呢?#20426;?br />
    “这叫,”他低头去拨水,“鲜花还需绿叶衬。”

    池韫只记得笑了。

    他以前从不这样。

    出去游玩的时候,做这种事的都是先太子。

    当然,先太子也不会说这种话,他待她亲切又自然,就像亲人一样。

    是以,她从不知道,被人送礼物是这?#25351;?#35273;。

    他假装去看外面的风景,可通红的耳朵泄?#35835;?#24515;中的忐忑。

    池韫便笑了,问道:“我可不可以认为,楼大人答应我了?#20426;?br />
    楼晏怔了下,回头看她。

    红晕还未褪去,但神情已经?#25351;?#20919;静。

    “不过议亲还有点早,再有半年,师父的孝期才过去……”看他眉头微蹙,池韫眨了眨眼,“难道楼大人不想负责?原来你是这样的楼大人!”

    “不要胡说。”楼晏有点不自在。

    池韫一脸失望:“看来钱?#22993;?#32473;够。”

    ?#21834;?#36807;了会儿,楼晏轻声道,“我母亲还在北襄。”

    这是解释?婚姻大事,要告知父母,他父亲已经不在了,所?#24895;?#35201;得到母亲的认可。

    池韫笑道:“没关系,我可以等。”

    让他等了这么多年,她等一次又何妨?

    天色黑了下来。

    书院里亮起灯光。

    文会是学子们玩乐的日子,黑夜非但没让他?#21069;?#38745;,反而更加兴奋。

    有人大声唱着自己编的歌,有人时不时假装狼嚎,还有人在湖边放灯。

    有荷花灯从船边经过,池韫顺手捞起,拿出里面的字条,读道:“金榜题名,洞房花烛。”

    她哈哈笑了两声,把字条放回去。

    以前在无涯海阁,?#24247;?#33410;日他们?#19981;?#25918;灯,她曾经和锦瑟蹲在河边,一盏盏地偷窥别?#35828;?#24515;愿。

    多数写的是金榜题名,学有所成。还有一部分,是对她的表?#20303;?br />
    说起来……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没放过灯?#20426;?#22905;问。

    楼晏看了她一眼,答道:“放过。”

    池韫纳闷了:“那我怎么没见过你的字条?#20426;?br />
    他的字迹,她认得的。

    楼晏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:“我没写。”

    池韫“啊”了一声:“原来空白字条是你的,我还以为别人误放进去的。”

    她饶有兴趣:“为什么不写,心愿太多了吗?#20426;?br />
    ?#21834;?#27809;用。”

    池韫笑道:“谁都知道没用,但有些事还是要做。做了就更有信心去实现,这就是仪式。”

    楼晏默默地想,他哪有什么信心?那是他?#29992;?#24819;过会实现的事。

    池韫探出船舱问:“老?#24605;遙?#36825;花灯?#26032;?#21527;?#20426;?br />
    老仆笑道:“?#23567;?#36825;些孩子懒得呢,哪会自己扎花灯,都是买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载我们去买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好咧!”

    老仆利索地撑着船到了岸边,池韫与卖花灯的婆?#30424;?#20215;还价,十?#37027;?#20080;了十盏,还多送了一盏。

    付钱的时候她没铜板,直接给了块碎银,弄得?#30631;?#23110;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明明有钱,还非跟她还价,逗她老婆子玩啊!

    池韫搬着花灯回到船上,让老仆送他们到湖心。

    “知道十一是什么意思吗?#20426;?br />
    池韫一边写字条,一边问。

    楼晏摇头。

    “是一生一世。”

    楼晏怔了下,一时竟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。

    他?#29992;?#24819;过一生一世。

    在无涯海阁的时候,不敢想。

    后来,是没得想。

    “老天还是有灵的。”池韫慢慢写下心愿,“我落海的时候,心里就想,一定要活下来,人生这样短,还有好多事来不及做,然后我就真的活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楼晏叠字条的手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搁了笔,将叠好的字条一个个放进荷花灯。

    “还有最后一个,留给你吧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楼晏手里被塞进一张字条,一时不知该写什么才好。

    过了会儿,他叠起空白的字条,放进花灯。

    池韫挑眉:“怎么,又不写?#20426;?br />
    他说:“写不下。”

    池韫哈哈笑道:“早知道我多让几个给你。”

    楼晏却摇头:“不用,都在我心里。”

    他从来没有写过心愿,但从来没有忘记。

    想留在无涯海阁,看日出?#31456;洹?br />
    想跟着先生做学问,教书育人。

    想看她开心快活,不知忧愁。

    这些心愿,一个也没实现。

    原以为,这辈子都不会实现了,没想到老天?#25351;?#20102;他机会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不会再错过了。

    无涯海阁没了,可以重建。

    先生去了,但他会继承遗志。

    她还在这里,一切都来得?#21834;?br />
    花灯一盏一盏,推进湖里。点点灯火,?#36335;?#36830;通天地。

    身边的少女闭目合掌,神情虔诚。

    楼晏心中前所未有地平静与安详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雨划着船跟在后面,嘴里跟寒?#31080;?#24616;:“天都黑了,四公子还不回,也不?#36335;?#20102;船。”

    寒灯躺在船头看?#20999;牽?#25042;懒道:“公子会水,淹不着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淹着淹不着的事吗?#20426;?#22812;雨数落,“你到?#33258;?#20040;跟着四公子的?让他去做危险的事却不?#30333;瑁?#30495;是一点也不专精!”

    寒灯呵呵:“你专精,你让王爷赶出来了!”

    一刀插进胸口,夜雨差点吐血。

    “公子在放灯啊!”寒灯坐起来,看?#25293;?#36793;,“哇,可真难得。”

    夜?#26191;?#22836;去看。

    总是神情冷峻的青年,此时眉目温和。

    身边坐着个俊俏少年,在花灯的围绕中,两人目光相对。

    夜雨不能呼吸了。

    “他、他们……公子不要啊!啊!”

    他想去阻止,结果忘了自己在船上,一步迈出去,摔进湖里。

    池韫听到声音,疑惑地问:“是不是有人落水了?#20426;?br />
    楼晏冷漠地收回目光,淡淡道:“你听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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